陈忠实的《白鹿原》,你比莫言更有灵魂深度

最近《白鹿原》电视剧热播引起大家的关注,当然作为文学作品改编的影视作品或多或少都会与原著有一些出入,因为二者在艺术的表现形态上又所区别,用原著来衡量改编剧有其一定合理性,但也不能一味的用原文照搬。如在对原著人物的塑造和呈现上,影视改编就需要既尊重原著人物形象特点,又能尽量贴近当下社会的现状。好了,话不多聊,今天我想谈的是《白鹿原》与莫言的乡土作品之间的比对差距。
电视剧《白鹿原》白家全家福
中国自古以来的乡土文化、宗族制度几千年来一直影响着吾国与吾民,而实际上作为全体国民中的大头——农民,在传统文化的遗存中占有相当高比例。费孝通先生在《乡土中国》中这样写道:“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我说中国社会的基层是乡土性的,那是因为我考虑到从这基层上曾长出一层比较上和乡土基层不完全相同的社会,而且在近百年来更在东西方接触边缘上发生了一种很特殊的社会。这些社会的特性我们暂时不提,将来再说。我们不妨先集中注意那些被称为土头土脑的乡下人。他们才是中国社会的基层。”
农村的神庙
而农民们固有的乡土文化基因什么时候才完全被现代社会发觉呢?那就是1840年后中国近代化以来的这100多年间的风雨飘摇的时代。这一个时代,很悲惨,也很伟大。正是这一个时代惊破了“老大中国”的天朝之梦,使中国再次连接世界,而且比以往更深入了。而莫言和陈忠实所描绘的也正是这一时期,《白鹿原》讲的是上个世纪前50年中国社会动荡背景下的民族精神历程;《檀香刑》则以1900年德国人在山东修建胶济铁路、袁世凯镇压山东义和团运动、八国联军攻陷北京、慈禧仓皇出逃为历史背景,讲述了发生在”高密东北乡”的一场带有魔幻色彩的农民运动;《丰乳肥臀》的时间跨度更长一些,一直讲到90年代,像辛亥革命、日军侵华、国共内战均是两部作品的大背景。
读者在看莫言的作品
莫言人们已经说的很多了,但陈忠实的“幻觉现实主义”却不为人所共知,而且陈忠实的《白鹿原》问世要比莫言的《丰乳肥臀》早许多。从表现手法上看,《丰乳肥臀》和《白鹿原》两部作品均可以归入幻觉现实主义范畴。但两部作品“现实风格”均受了巴尔扎克的“秘史”论影响。相对而言,《白鹿原》的故事更注重“写实性”——这种“史家笔法”写作风格在陕西可谓源远流长,最早可以上溯到汉代的司马迁和唐代的杜甫,现代的柳青和当代的路遥均是这个一创作风格的集大成者。“幻觉”则主要是从中国古老的叙事艺术当中来的,比如中国的神话、民间传说,最具代表性的是蒲松龄的作品。
陈忠实在陕西
陈忠实在其作品《白鹿原》中,幻觉现实主义手法的使用早已纯熟。像白鹿意象的神秘性——朱先生,当这位“白鹿原最好的一个先生谢世”那一刻,他妻子白碧玉在夕阳闪耀中“忽然看见前院里腾起一只白鹿” ;还有小娥死后变成一个厉鬼并附体鹿三,如泣如诉:“我到白鹿村惹谁了?我没偷掏旁人一朵棉花,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我不好,我不干净,说到底我是个婊子,可黑娃不嫌弃我,我跟黑娃过日月。村子里住不成,我跟黑娃搬到村外的烂窑里住,大呀,俺进屋你不认,俺出屋没拿你一把米也没分一根蒿子棒棒儿,你咋这么着还要拿梭镖刃子捅俺一刀?”
电视剧版《白鹿原》朱先生剧照
陈忠实的这些表现手法正是来自中国的神话、民间传说,这与谢尔·埃斯普马克评价莫言的“幻觉现实主义”不谋而合。曾有记者就此采访过陈忠实,他不同意“神秘主义”提法,但也强调《白鹿原》“不是传统的现实主义”。思想性方面,《白鹿原》似乎更深刻一些,它揭穿了流行的为某种主义而“革命”的谎言,实际上主导黑娃们革命的主要是功利,当然这与他们其时的现实处境分不开。黑娃的命运沉浮和悲惨结局,是对暴力革命无声的评判。这在当代文学史上可以说是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如果还想进一步探讨,大家可以参看当代思想家吴思的《血酬定律》。当然了,《丰乳肥臀》也有社会批判,但更多是针对人性的极端之恶,而这种恶是通过母亲上官鲁氏的美映衬出来的。
电视剧版《白鹿原》白嘉轩剧照
《白鹿原》是本一下子无法表述的大书。读这本书,你可以慢慢分析人性中的高尚与卑劣,至善与虚伪,阴谋与智慧。至于莫言的《丰乳肥臀》,我认为是一部奇书,接近于《白鹿原》,而尚未达到其思想上的高度。莫言的书,时间跨度比较大,从民国讲到现在。陈忠实仅仅讲了民国到解放初,两书都在塑造人物费尽了心血,但是莫言笔下的司马蓝,远没有陈忠实笔下的黒娃可爱。莫言靠得是奇特情节取胜,陈忠实却是靠对人性的解读取胜。而在文学史上,留下的的往往是永恒的人性。内容是里子,技巧不过是外在的浮华。因此我认为莫言的《丰乳肥臀》无法超越陈忠实的《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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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odification:March 31st, 2018 at 02: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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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comment

  1. lala

    so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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